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对医生点点头,向门口走去:“谢谢你,冯医生,你的疏导很有用,我下午还有个会,我先走了。”
冯锦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个患者现在的状态,跟她刚进入咨询室时的状态简直天差地别。擦水渍、收拾垃圾,这是亲社会、低压力的表现。医生当下不理解了,这个吴浅到底是怎么控制自己的心理压力的?所有的外部因素都指向心理问题——原生家庭、童年创伤,成年人际关系、工作等等,她为什么……?
吴浅与门口的医生擦肩而过。
她选了第二个选项。
去救她。
她并没有相信任何一种解释梦境的可能性,甚至没有相信她自己,她真正在乎的是小羊的生命。
就算她真的得了精神分裂,如果因为这个病受到伤害的只有她自己,那么就算她的世界真的颠倒、碎裂,又怎么样呢?
吴浅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双手插着口袋大步流星往前走,一路上的医生患者全都与她反方向。走廊顶的灯光昏黄,她低着头走到电梯处,急促地按了好几下下行按钮。已经看到蓝色的电梯下行键亮了起来,她还是又按了几下。
她走进咨询室之前,杨宇星跟她说过,放宽心,她就在一楼的等候区等她。等她结束了治疗,她们就一起去吃午饭。
她要告诉杨宇星,跟我呆在一起。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什么工作、学业,都可以放放,我们可以回老家,去外地,甚至去国外,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的地方。跟我呆在一起,直到今天过去。
吴浅进了电梯,和另外两名穿着工作服的人一起。电梯内寂静无声,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气声,均匀而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