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生看来,像吴浅这样的成长经历,能够选择译员这样需要很强心理承受能力、抗压能力的工作,是一件有些反常的事情。从这些暂时得到的信息来看,她倾向于认为,吴浅的职业也是促成她精神分裂的一个因素。

“发生什么了?”医生问房内的人。

吴浅的手早就从桌上收了回来,手机纹丝不动摆在桌上原来的位置,她似乎在看墙角的一盆绿植。光照在吴浅的脸上,半侧着身的她,一半面庞陷入阴影之中。她没有立即回应。

她在做一个全世界只有她知道的,艰难的抉择。

摆在她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她可以告诉专业的心理医生,她确实是精神分裂,心甘情愿地留在医院接受治疗。对于患有心理或精神疾病的人而言,突然之间他们的困境有了一个医学名称,大多数人的压力都会骤减,就像在河流里挣扎时终于抓住一根浮木。

记忆的缺失、悲惨的童年、孤独的生活,她也正好是发病率最高的20-30岁,而且排除了脑内疾病的可能。几项特征合起来,在别人眼里足够指向精神分裂,即使是轻度。告诉医生,她接到了自己的电话,她听见电话里的人告诉自己,杨宇星要在明天晚上死掉。这是一种安全、稳妥、合理的解决方式。

吴浅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医生。我是在火锅店的暖空调里睡着了一小会。”

边说着,她边拿出纸巾擦拭掉地上的些许水渍,把一次性纸杯折叠好扔进垃圾桶。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看到茶几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