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深夜海面上将熄未熄的灯塔,在暴风雨来临前固执地亮着最后一点光。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梦见你不要我和他们回去了。”

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站在墨家祠堂里改姓。"

云筝心脏猛地揪紧。

她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还有他西装内袋露出的安眠药铝箔边角。

原来这几天他夜夜惊醒,不止是因为伤口疼。

"我傅太太当得好好的,改什么姓。"她鼻尖发酸,拽着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在他紧绷的唇上轻啄,“不过……”

她指尖描摹他眉骨的弧度,"要是他们给改口费,倒是可以考虑叫声爸妈。"

傅凌鹤瞳孔骤缩,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却在看到她吃痛皱眉的瞬间慌忙松开,指腹愧疚地抚过那道红痕。

"傻子。"云筝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认准的家人只有你。"

感觉到他掌心下的心跳渐渐平稳,才轻声补充,"但墨时安确实救了你,该有的礼数不能……"

"穿那件珍珠白的旗袍。"他突然打断,手指抚过她锁骨上的吻痕,眼神恢复往日的锐利,"我送你的那件。"

云筝噗嗤笑出声,眼泪却砸在他手背上。

这是傅凌鹤式的妥协,她知道的。

当她转身去拿衣物时,听见他在身后拨电话,"备车,去墨家老宅。"

男人声音已经恢复成往日杀伐决断的傅氏掌权人,只是右手仍死死攥着她睡裙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