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白日经受了怎样的实验折磨,只要在连月光都看不见的夜晚与海月一同奔跑在黑暗的实验室里,克拉肯恍惚间就能感受到真正的自由似乎在向自己招手。

也许总有一天,她再也不用在这里听从别人的安排,从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实验员的手里夺过她自己的身体,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她和海月都如此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偶尔,在深夜乱逛的间隙,克拉肯和海月会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身影快得像风的少年像幽灵一样出现。

他有着和曾经来到过实验室,被称为区长大人的人相似的气息,却更加年轻锐利。

克拉肯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无所不能的海月能打听到,他叫十六夜雨。

十六夜雨就像是会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温热的饭团、烤得焦香的鱼干,或者几颗珍贵的、甜得发腻的水果糖,迅速塞进克拉肯和海月的营养液输送口附近的小缝隙里。

他从不说话,眼神复杂,带着怜悯和一种她们看不懂的决绝。

那些食物,是实验室标准营养液之外,她们贫瘠世界里最奢侈的美味,也是支撑她们活下去的,亲自到外面去看看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念想。

而在那些时刻,海月总会把最好的部分分给克拉肯。

对于克拉肯来说,海月几乎成了她的半身,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以及她的一切。

那段日子如此痛苦,训练,抽血,实验,压在她们头上的一切严苛到残酷,死亡的阴影从未远离,几乎每过几天就有一个实验体死去,克拉肯总觉得,被带走的那些死掉的女孩,也是死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