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老梁给他回电话,“早上七点半有一班飞纽约的商务舱,都搞定了,信息一会儿发你,这回可别再误机……”
周盛东匆匆找到老丁,与他结清费用,又叮嘱他过两天就把比克放了,然后他开车前往机场。
还有五个小时,五小时后,只要他能赶上飞机,就依然是安全的。他开着车,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在机场停车场,他找了个隐蔽位置泊好车,时间还早,他不想去人群里等,于是掏出手机设了两小时定时,太累了,神经严重超载,他想在车上打个盹儿。
感觉不过睡了十分钟而已,醒来东方已微微泛白。他关掉闹钟,下车,在晨曦中走向候机大厅。
手机响,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号码,心底一片冰凉。他没有接,继续往前走,可是绝望已经从脚底蔓延上来,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脱身了。
他越走越慢,终于在候机厅外驻足,按了接听键,但没有出声。
赵觉说:“周总,我们在你家里,你母亲和儿子都在。”
周盛东胸口一窒,再次被后悔吞没,他不该把母亲撂在机场的,母亲根本不想走。或许内心深处,他和母亲一样,也抛不开南城的一切,不愿在异国他乡过偷偷摸摸的日子。所以会心怀侥幸返身赌一把。
赵觉继续说:“我们掌握了你和徐开涉嫌不正当交易的证据,需要你协助调查……”
恐慌过后,随之而来的竟是解脱般的松快。心里蓦然很空,那些曾被他紧紧抓在手上一丝一毫都不愿放开的东西,诸如名声、财富、成就,甚至包括安稳的生活,一夕之间都能离他而去,原来没什么东西是不可以割弃的,自己舍不得丢开,到一定时间,命运也会强迫你放手。
此时此刻,不知为何,李老师当年的训话居然很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