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什么丈母娘。”心兰用手肘轻轻撞了亚玲一下。
“对了”,亚玲问:“你爸去世几年了?”
“快3年了。”
“那就早点儿定了吧,家里不能没个男人。”
天擦亮了,心兰还没睡着,亚玲的话点醒了她。她爸去世后,她们家虽然也紧紧巴巴过得下去,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一直没有被补回来。都是女人的家庭,像一团面,软和、柔韧,但少了骨架,不够硬气。
别的姑娘谈恋爱、结婚,也许是要脱离一个家庭,但心兰不一样,她既是这个家的孩子,也是这个家的家长,她永远离不开这个家。
第二天打饭的时候,心兰看到时坚进食堂,鼓起勇气走过去问他:“师傅,我妈说,想见见你。”
“啊?”时坚手一抖,饭盒里刚盛的菜差点儿撒出来。
心兰心里犯嘀咕,她只考虑了自己的情况,还没想过师傅愿不愿意。
时坚看她表情犹疑,赶紧说:“我去,我去,什么时候?”
两人商量好时间,心兰先回家,时坚坐火车来。在哈密火车站看到时坚的一刻,心兰一愣,暗想:坏了,师傅这是用力过猛了。
时坚穿了一条喇叭裤。
在那个年代,喇叭裤对年轻人来说是时尚,对老人来说,就是危险了。巷子里如果有哪个孩子胆敢率先穿了喇叭裤,路过的老人都要摇着头说一句:“这孩子,可得看紧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