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簇拥着走出教学楼,大多都是去往食堂的方向。如果用无人机拍摄会看到地上一片红的,白的,绿的,蓝的伞顶像一朵朵憨态可掬的蘑菇在路上婆娑前进。每当这种时候生活就特别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一个近景切远景像极艺术家眼里的世界。
谈笳和室友说自己要去舅舅家吃饭,拒绝了和她们一起出去吃火锅的提议。
分别前胡梦噘着嘴和她做表情,一口浮夸的美式口语:"ok,fe",那遗憾的表情像是在惋惜谈笳错过了好几个亿。谈笳一脸哭笑不得,在校门口和她们挥手告别。
谈笳上了去秋暝的公交车,一上车就闻到车里一股专属雨天里的潮腥气。公交车的地面上也是潮湿一片,都是来往乘客留下的大大小小的沾水脚印,以及顺着他们随身携带的伞具流下来的水渍。
谈笳在靠车窗的空位坐下,旁边的位子上坐着个大叔在打电话。他双腿肆意大张着,人说着话,一侧的腿不知不觉地就朝她这边靠过来。谈笳斜着眼看过去,见他忙着和电话里的人争论没给出任何反应,默默在心里叹口气。只好并着腿,尽可能地把脚往里收,不想和陌生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为了让时间没那么难熬,她戴上耳机侧着脸去看沿途的街景。
她有晕车的毛病,从小到大一直对坐车很抗拒。尤其是那种塞满人的长途汽车,底盘比一般的车要高,车开起来坐在车里的人几乎感受不到地面。被安全带缚住的身体随着汽车飘飘浮浮,已是强弩之末一忍再忍,只要一个刹车就能吐一身。
近些年因为搬家和上大学的缘故,这期间的路程有来有回,坐车的次数多了才觉得好些,晕车的反应也没以前那么大了。
没想到啊,从前那么不愿意坐车的人,现在还不是一趟趟公交车坐着。该说世事难料呢,还是造化弄人呢,真不好说。
旁边的大叔在下一站下了车,她松口气,往外挪动稍稍酸软的小腿。耳机里一首首歌放着,还有两个站她就该下车了。距离上次见面,算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
谈笳头靠着车窗,垂着眼眸,视线没有焦点,想这雨究竟会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