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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谢,我才知道。】

【是啊……】他干枯地笑,短促地笑,咳嗽一般,【我以为她骗我呢,她怎么会死了呢,她那么厉害,我还以为……原来她死了……】

字再也打不下去,他将手按在桌上,肩膀深深地压下去。

被药物控制镇定的身体失了效,他痛苦得眼前发黑。

原来这么久了,夏听婵从来都是他凭空幻想出来的。她就是这么一个一意孤行的犟种,她说她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她也不听国旗下的检讨,老师说每一个生命都是无

价的,她才不管,她没有解除拉黑,没有回来,无论是断崖式分手还是死亡,她都先他一步,抽刀断水一般,离开得干干净净。

那些纠葛的话、纠缠的念,全是这些年他仿照她以前说过的话和习惯雕成的精美无缺的赝品。就像最初发现她欺骗他时,他曾千方百计为她开脱辩解那样,他幻想两人破镜重圆,幻想着一切重归于好,幻想他们来日方长,还有无数个以后和未来。

“夏听婵……你,”陆痕钦的声音气若游丝,眼泪无声地汇聚到下颚,砸落在冰冷的手背上,“我真是……恨死你了。”

墙上的挂钟沉重地“咚—咚—咚—”敲响三声。

零点已过,他生日的这一天,彻底结束了。

他依旧空茫茫地坐着,在黑暗里凝视了太久刺眼的屏幕,手机的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眼球生疼。

他闭上眼,可无穷无尽的火光好像永不落下的太阳般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灼得他双目刺痛,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恍惚间想起照在头顶的永远也甩不掉的手术无影灯,再一错眼,却是映亮半个天空的熊熊烈火,梦魇一样死死地缠住他。

他想起三年后重逢的那一天,夏听婵在一个暴雨夜闯进了他的房子,在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雨里,她浑身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