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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陪着熬狠了,他迷糊睡去两小时又会突然惊醒,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因为半梦半醒间觉得她好像回复了。

他以为这个习惯早被矫正了,在被拉黑的几年里,在心理医生的诊疗椅上,他确信自己已经痊愈。

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人不会踩进同一条河流。

陆痕钦安静地闭着眼,跟自己说,只是一个表情包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别再看着看着把聊天记录背下来了。

五分钟

后,他又摁亮手机瞧了一眼。

人确实不会踩进同一条河流,可感情好像是由无数个片段汇聚起来的一条河流,在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始终没有从水中真正脱身而去。

可能更严重了,上次他对着左手打出一枪后两人分开,他本以为他能重新回到一个人生活的普通生活中。

可事实却是他一败涂地。

他好像一株见过阳光后的植株,在重归黑暗后一遍遍地回忆阳光的温度和热烈,越是身处暗室,那些他自以为是好好掩埋的回忆就越发鲜艳,地表之上的叶子在无风无雨中一动不动,地表之下的根茎拼命地往四处挣扎生长,祈求哪一日能再见一见被太阳蒸腾过的土壤。

陆痕钦平躺在床上,他以为自己很冷静,但心里好像有团火在烧,他很想出去跑一圈,或者要不起来健身,任何其他能将这团火发泄出来的活动都行。

外面又开始下雨,他实在受不了了,摸黑下了楼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了很久,昂贵的羊毛地毯被踩出凌乱的痕迹,可这方寸之地根本不够他发泄。

四十分钟后,陆痕钦打了把伞出了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