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秀一愣,趁着身下人还未醒来,忙不迭地爬了过去,蜷缩在里侧,慢慢躺下。
一躺下,许多纷乱的思绪纷至沓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赢秀脑海中——谢舟真的睡着了吗?
赢秀没忍住,睁开眼,翻了个身,面朝谢舟,开始打量门客的睡颜。
门客睡得很规矩,平躺着,手心交叠,闭着眼,看不见那双摄人心神的眸瞳,流畅昳丽的眼形便格外明显。
月光透过雪白纱幰照在他冰冷俊美的面容上,有种慈悲的神性。
赢秀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眼睛,拉过谢舟的手,十指相扣,阖上眼,安心地睡着了。
下一刻,门客睁开了眼睛,漆黑幽深的眸瞳无比清醒。
他缓缓侧眸,垂下眼帘,盯着睡在身侧的赢秀看了一眼,身上没有血腥味,穿着柔软亵衣,衣襟下藏着白净的锁骨,散着鸦发,蜷缩着身子,抱着他的手臂睡得很香。
刺杀郡丞,三十贯。
赢秀为了这三十贯,不惜夜里偷偷离开。
他很缺钱,但是他不肯用他的银子。
谢舟有点困惑,他习惯性地伸手盖上赢秀身上的被衾,将少年裹起来,抱在怀里。
紧紧地抱住赢秀,谢舟终于闭上眼帘。
赢秀浑然不知,本能地蹭了蹭紧贴着自己的冰冷身躯,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双手双脚抱着梦里的大冰块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天亮,赢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想告诉谢舟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硬邦邦的大冰块,抱起来很舒服,就是有点硌人。
眼前空空荡荡,只余凌乱的被衾,根本没有门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