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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秀下了船,头上戴着谢舟为他戴上的雪色幂篱,浩荡长风吹来,吹得白纱分向两面,露出秀气白皙的面孔。

越往南越热,荆州下了第一场冬雪,宁洲还是一片艳阳。

灼热日光照得赢秀浑身暖洋洋的,他折回身,朝谢舟跑去,拉起对方的手,一同登上马车。

马车经过坊市,人声嘈杂,远处遥遥传来凄厉的唢呐声,羽衣方士念着哀词,各种声音涌入耳中。

原来,今日便是郗谙的尾七。

赢秀对此没有什么兴致,一转头,却看见谢舟正低眉看着自己,他没来由地有点心虚:“你看我做什么?”

谢舟却问他:“当年的鞭伤,现在还痛吗?”

赢秀先是一愣,指尖捏着金色袍裾,原来谢舟都看到了,那些鞭伤那么丑,他一点也不想被谢舟看见。

他状似随意道:“早就不痛了,都过去多少年了。”

下一刻,在对方温和审视的目光下,赢秀骤然想起自己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儒生,儒生遍体都是鞭伤,岂不奇怪。

偏偏谢舟没有开口问他鞭伤的来由,赢秀也不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

“我有膏药,能祛疤,”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谢舟取出一盒东西,递给他。

触手冰冷,一方小小的玉盒,盒身满是冰裂的痕迹,精致华美。

纵然赢秀从前没有用过祛疤膏,他也知道这东西必然不便宜,再想想这一路以来用的都是谢舟的银子,“这得多少银子呀?我想办法挣钱还给你。”

听见这话,谢舟似乎并不高兴,“不必担心银子,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小心地收好药膏,赢秀总有些不安,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九尺爹爹才会无条件地对他好,其余的人若是给他什么东西,必定要从他身上取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