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对方骤然僵住,倏忽起身离开,徒留他躺在胡床上,黑发凌乱铺了满床,眼眸懵懂,张着口,在软毯下轻轻呼吸。
琉璃灯下,一只纤细匀亭的手缓慢掀开毯子,肌肤上还泛着几道被扼出来的红痕。
赢秀以手支床,慢慢坐起身,任由毯子蜷落在怀里,柔软鸦发乱成一片,云雾似的垂落在他肩上,鬓边,脸上。
方才,他感觉自己差点要死了。
刺客心有余悸,头一次感觉到说不出的害怕,他猛的吸了一口气,往后躺倒,还不忘将毯子盖在自己脸上,选择装死。
闭上眼,谢舟身披软毯,静静坐着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妙年洁白,风姿郁美。
赢秀再度想起了这句话。
坏了,又想亲谢舟了。
赢秀啊赢秀,你可不能再这样沉湎美色了。
赢秀在心里深深地唾弃自己。
门客静静地整理好自己,一低头,少年还躺在胡床上,用软毯盖着脑袋,翻了个身,面朝着里侧,似乎成心躲他。
他走过去,俯下身,连人带毯一起抱走,小心地抱进床帏中。
琉璃灯熄了。
屋外风雪如晦,沧海横流。
宁洲到了。
宁洲地域辽阔,有十七个郡,由高平郗氏管辖,当地郡守大多与郗氏沾亲带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