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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沉默半响,副官不耐烦地答道:“水神高兴了,风调雨顺,百姓自然高兴,何来大小之分?”

“这位大人说得好,”赢秀反而赞道,“想要水神高兴,自然要按照水神的法子来。”

此话一出,士族和方士互相递眼色,递来递去,也没明白这少年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圣贤书上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沅水有余,而百姓不足,理应由沅水来补益百姓。”

少年的声音清晰明亮,掷地有声,压过重重浪涛:“此为行天道,诸君行的是人道,届时水神怪罪,诸君该向水神请咎才是。”

绕来绕去,江州的士族官绅总算听明白他的话,这少年的意思是,要停止往河里倒米。

不然,他们就是行人道,不尊天道,不敬水神。

从来只有他们用鬼神之说来压人,何曾有人胆敢用鬼神之说来压他们?

方士冷笑了一声,“什么人道,天道,按照你的意思,难不成祭祀水神,还要水神给百姓献上祭品不成?”

当着众多贵人的面,赢秀往前几步,一直走到犊车旁,指尖按住盛满白米的木桶,语气坚定:“借鬼神之名,欺压百姓,诸位是忘了永宁元年,陛下是如何处理这类案子的么?”

永宁元年,十二岁的昭肃帝践祚,一道诏书,几乎杀尽京师内外的方士。

一夜之间,多少香火鼎盛的道场,寺观,被清算,剿灭,此举震惊南朝。

有官吏冒死上谏,头戕龙柱,血溅丹墀,据说触柱后那官员一息尚存,皇帝只是看了一眼,便命人给他收尸下葬。

自此,原本风行南朝的鬼神之风一度泯灭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