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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谢舟派来接他的马车。

这个念头骤然浮现,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赢秀的心脏,力道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叫他愣了好一阵。

电光火石之间,他骤然明白为何那些官吏如此着急要放他出去,想来应当是谢舟从中斡旋,要救他出廷尉狱。

赢秀攥着藏在袍裾的简牍,对车夫道:“我还有事,可能会晚些时候回去,不会太晚。”

车夫没有多问,也没有出言挽留赢秀,只是轻轻颔首,道了句:“公子一路小心。”

门客派来的车夫如同他一般,温润,平静,如同静水,从来不会过问和干涉他要做的事。

赢秀松了口气,撑着伞,正要转身走进幽深的长街。

“公子且慢,”车夫骤然叫住他,从马车内取出一物,递给赢秀,“这是郎君吩咐给公子送来的。”

此物光滑粲然,锋利冰冷,是他的剑。

赢秀顿了顿,伸手接过问心剑。

……

戍正时分,细雨渐渐停歇。

雨后的地面湿漉漉的,青石路上泛着一地波光粼粼的月光。

一辆马车正在街上疾行,中年男子坐在车内,身旁堆着一摞厚礼,这些都是他准备送给江州牧的。

他与江州牧是同宗亲戚,素日多得江州牧提携,宝瓶口附近五十里的地域又是他所管辖,倘若不能顺利将污水泼到琅琊王氏身上,上头真的问罪下来,只怕他也会重蹈相里氏的覆辙。

“吁——”

马夫一声厉喝,勒停缰绳,马匹不安地来回踢踏着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