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瘐望的丧仪在涧下坊举行,因着这场丧事,泥泞的小路连夜铺了白石砖,黑水坑也填了,整座涧下坊焕然一新。

挂满经幡的草庐内,一身道袍的方士正在敲钵诵经,念念有词,要渡亡者往生。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其中不乏出身侨姓的名士清流,听闻是琅琊王氏的长公子出面举办的丧仪,忙不迭地前来凭吊。

方士忙着诵经,清流忙着给王守真的善举写诗做赋,涧下坊的庶民忙着吃丧仪上的醮食。

丁零当啷,人声鼎沸。

赢秀独自立在简陋的灵堂前,少年穿着一身缟素,皎洁灵秀。

身后有人走过来,影子投到他脚下,拉得很长,瘦瘦小小的,是那个叫做长安的小女孩。

赢秀记得谢舟给自己看的舆图上面,中原的故都,也叫长安。

据说那是个很繁华的地方,天朝京师,人稠物穰,花锦世界,有无数的明灯,巍巍的高楼,流水与人潮时刻不停地穿流而过。

长安认得这个救过自己的少年,也知道他就是那一夜杀了江州坞主的刺客。

她走上前,轻轻牵起赢秀苍白的袍裾,怯生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小长安说,不仅要谢谢你帮了我和娘亲,还要谢谢你杀了坏蛋,江州坞主是坏蛋,谢谢你杀了他。

赢秀听到这句话时浑身僵住了,这件事无法向相识不久的美人门客诉说,刎颈之交的鉴心视作无举轻重的小事,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如此在意。

只有名字与中原故都相同的小女孩明白他心中所想,告诉他不要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