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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纪小,今年才十七,却已经是长公子的心腹,替长公子做事。日后成家立业一家子都有长公子照拂,这辈子都能活在衣冠士族的荫蔽下,做个荫户。

明明是大好前程,赢秀却不珍惜,长公子亲自安排的任务还敢闹出岔子。

如今这年月,救士族兴许还能捞个好前程,救庶民又算个什么事?自讨苦吃。

“算了,”上峰心思缜密,想了一大堆,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下次了。”

这次计划,比预想中的更顺利,甚至是让人惊疑不定的顺利。

结垒盘踞江州寻阳数十年的豪强坞主,根深枝茂的相里氏,短短两个时辰内举族覆灭,朝廷明发上谕,下旨抄家。

现在那座沃野千里、光是屯田户便过千的坞堡,已经人去楼空,转而由江州府衙的宿卫禁军接管。

京师那位年轻的昭肃帝,手段出了名的暴戾恣睢,据说少年时曾经提剑杀遍宫中宦官方士,乃至朝堂臣子,血流十里,做什么都不出奇。

江州与建康京师远隔万里,可见暴君的耳目探子到底有多强大。

府衙的洲郡兵打马从长街而过,消息随着马蹄声传开,小秦淮瞬间热闹起来,人声船声水声在秋风里荡开。

长街上,江水里,穿着铁甲的斥候在各处搜捕刺客,拦下男女老少逐个盘问。

斥候的艨艟划过小秦淮,恰好与一叶轻舟擦肩而过。

太阳底下,赢秀懒洋洋地躺在船头,以手支颐,手腕上随意缠绕着那节束发的乌绫,黑发散乱铺开。

他闭着眼睛,随手采下河心的莲子,剥掉外皮,咬在嘴里,花瓣散落满船。

藕花深深,少年风流。

任谁看了也不会怀疑他就是昨夜那位将江州坞主一剑封喉的银面刺客。

江上路过的斥候看了几眼,感叹还是少年时候好,随后急匆匆地划着走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