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希博雅塔死死抓着布朗尼领口的手颓然垂落,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质问都被堵在口中,最终化为满腹委屈:“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改变这一切吗?你让我发动变革,我做了,你让我推行联邦共和,我也去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自爆精神海,兰特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都瞒了我什么!”

布朗尼没说话。

楚门莫名再次昏迷后苏醒的那天,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裴燃也好,他也好,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都是攻略者,意外来到这里,为了回家被迫完成任务。

裴燃的任务是杀了他。

七年前卡门荒原的生死之战,裴燃违背了系统命令,对他放了水,死在了他的手里。

裴燃受到了惩罚,他回不了家,灵魂无法回归原来的地方,只能像孤魂野鬼般游荡。

布朗尼低头,视线落在无名指的红线之上,这一条红线,是羁绊也是束缚。

他不死,裴燃回不去。

能再见一面,死亡又有何惧。

说到底,他欠他一命。

布朗尼抬起头,红线的颜色寡淡了很多,可裴燃依旧没有出现。

“咳咳咳——”

布朗尼咽下胸腔中上涌的鲜血,可血实在太多,依旧止不住地涌出。

“我不问了,”希博雅塔的声音控制不住哽咽:“你别死,你别死好不好,我求你了。”

高大的雌虫软倒在地,他跪在布朗尼的轮椅前,像是个虫崽般痛哭流涕。看着膝前颤抖的头颅,布朗尼缓缓伸出手,染血的指尖在触碰前的一瞬间收回,他别开了眼。

七年前,他就该死了。

天边红霞好似泼血,无名指上的红线越发黯淡了,如同布朗尼眼中的魂火,逐渐黯淡,他望着漫天黄沙,七年间让他夜夜难安的疑问又一次占据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