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禾正把采摘回来的三枚桑葚, 摆在姬穗的牌位前,燃香告诉她。
忽然听闻扶光殿传来盛夫人胎息不稳的消息, 她连忙过去。
扶光殿中, 太医署资历最高的太医, 全数被传了过来。
原因是,盛夫人白日采桑操劳,孕期月份尚小, 以至动了胎气。
姬禾第一次见到鲁王脸上有了明显的慌乱与紧张地神情。在听到症状尚轻, 喝安胎药便可无恙时, 鲁王才恢复一贯的稳重。
她想起,君父脸上那种慌乱与紧张神情,在她母亲去世前病危的时候, 没有出现过。在穗儿去世后, 王后忧悲成疾的时候,没有出现过。在其他内命妇小产的时候, 也没出现过。
那一刻,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一个男人,唯有面对真正喜欢的女子, 才会表露真情。
也许君父对母亲和姨母有的, 从来都只是相敬如宾的夫妻之情。
换而言之,唯有蒹葭才是整个鲁宫里, 真正得到王心的女人。
她不由想起幼时, 母亲与君父相处的模式,向来是客客气气。
彼时, 她便以为这是琴瑟和鸣,夫妻恩爱。
仔细想来,自有记忆起,母亲好像一直都是郁郁寡欢。
姬禾五岁时,曾见过母亲望着北方齐国的方向落泪,问母亲为何而泣,她便会摸着自己的脑袋说,是因为思念母国的亲人。
她依偎在母亲怀中,“母亲不要哭,我和兄长还有君父,都是母亲的亲人,您想家了,就看看我们,我们都在您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母亲轻柔地抚拍着她的背,叹息:“日后你长大了,总要嫁人的,那时候,你也会离开母亲。”
“那我不嫁,不嫁,我不会离开母亲。”
“傻禾儿,你是鲁国的公主,注定了要走与母亲一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