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相过谦了,”范奚坐于案前,朝主座上的景睦拱手,“论辅佐时间,的确是赵相国等人名利前茅,若论得王心者,非景相莫属。”
景睦哈哈笑了声,手抚长须问:“何以见得?”
“譬如出使鲁国一事,足见君才是赵国之内,深受贵国王上倚重之人。”
“依君之见,我为裕昌君求情,有何裨益?”景睦忽然想听一听,这位名誉列国的年轻才俊的见地。
范奚道:“裨益何其多。”
“愿闻其详。”景睦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裕昌君身为赵王长子,十六年前与楚国贵女联姻,其身负与楚结交之重责,若他被废,裕昌夫人岂不是也受其牵连成为庶人?楚国贵女成为一介庶人,无异于在打楚国的脸面。废君之事若传到楚国,赵楚之间难免生出嫌隙,轻则恐有失和交恶之危机;重则引起两国交战,也未可知。君若说服赵王,则能化去赵楚之危机,护赵国盛世之太平。君之功绩,则高如山岳,此乃一益。”
范奚这番话,令景睦不由自主的沉重思考。
虽然他有些贪财腐败,媚主求荣,但也不是全然不顾家国大义的低端鼠辈。
虽然他也很想替赵寿,就此将赵绪拉下泥潭,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以赵国现下的国力,若赵楚终有一战,极大可能是两败俱伤;届时赵国不复雄厚实力,还易遭到周边对赵虎视眈眈的列国趁火打劫。若国之不存,他这个一国副相,又能讨得了什么好下场。
因小失大,非智者所为。
景睦不禁对范奚刮目相看,他正襟危坐,缓缓颔首,朝范奚拱手道:“君言之有理;听君之言,似乎还有其他裨益,请君继续。”
“我与君为友,范某便直说了。”范奚继续说道:“公子寿遭此劫难,明为失,实为得;伤,为失,因伤更受到赵王的重视,为得。若君能说通公子寿一齐为裕昌君求情,一来表明兄友弟恭,二来体现他的仁义。当今天下,‘仁义’向来备受推崇,实乃明君必备之德。听闻公子寿之所以深受赵王喜爱,也是因其素来贤德。贤德加上仁义,他在储君之选上,则多了一分赢的层面。于赵王、于公子寿、于君,也是一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