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算是给她四年间单方面的少女情愫,一个有始有终的交代了。
于是她倾前身子,一把拂开眼前透着光的帘子。
没了一帘遮掩,驾车之人清晰地显于眼前,笔挺背脊,宽阔肩头,乌黑发丝用一根木簪束的一丝不苟。
他只是模样像个文弱书生,然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无一不会。更难得的,他是个能定国安邦、可搅弄风云的年轻纵横家。
他是她见过的,最为有魅力的人。
不同于公卿士族天生的尊贵表象,不仅是他那仪表堂堂的身型容貌,那是一种胸藏韬略,心怀四海的特殊气魄。
即便是当年落魄为低等守山吏的时候,他也不怨天尤人,不堕青云志。
一身布衣,也难掩风华。
君子如竹,当作如是观。
此时,他距她不足一尺,伸手可触。
此刻已经出城,辚辚车马奔驰于原野之上,风灌入范奚的衣袖,往后飘飞。
姬禾伸出手,在虚空中触摸风的形状,于风中捉住他的一角衣袖,而后微微用力晃了晃。
范奚略感受阻,抬手微微扯了扯,欲将衣袖卷起。
他腾出另一只手动了动,没能拉动。一侧头,范奚便看见袖角落在一只白净纤细的手掌中,被她紧紧拽着。
范奚眉头一动,不知她又想做什么,无奈问道:“公女何故拉臣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