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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小时后,一阵极其轻微的、翅膀高速振动发出的嗡嗡声,由远及近,朝着之前传来异响的那片灌木丛飞去。那是一种当地常见的、喜好夜间活动的小飞虫,它们的出现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飞虫在灌木丛上方盘旋了几圈,似乎被某种气息所吸引,然后猛地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飞虫再次飞出,却并未远离,而是开始以一种奇特的、8字形的轨迹,在灌木丛上空反复盘旋飞舞!

成了!蛊引生效了!飞虫被跟踪者汗液中与蛊引反应后产生的特殊信息素所吸引,并以其独特的飞行轨迹,无声地向张云平报告着目标的具体位置和大致状态(信息素的浓度反映了对方的紧张程度和大致新陈代谢水平)!

张云平依旧闭着眼,但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不仅发现了跟踪者,甚至已经开始反过来读取对方的信息。

时间缓缓流逝。夜越来越深。

废墟外的灌木丛中,那个被飞虫标记的跟踪者显然有些焦躁不安。他长时间潜伏在冰冷的灌木丛中,精神高度紧张,却又迟迟等不到下一步行动的指令(他的同伙很可能在对岸或更远处观察策应),身体的热量散发和汗液分泌不可避免地增多。

这导致吸引飞虫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那只小飞虫盘旋得也更加“欢快”和显眼。

终于,灌木丛中的跟踪者似乎被这只反复骚扰的飞虫惹恼了,或者担心飞虫的异常举动会引起目标的怀疑,他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挥手驱赶或者干脆捏死那只虫子。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布料与灌木枝叶摩擦,发出了一声比之前稍微清晰一点的细微响动。

而就是这一声稍大的响动,让张云平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对方衣物是某种耐磨的粗麻混纺面料,动作间带着一种受过严格潜伏训练的特有克制,而且…他的呼吸节奏微微加快,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

一个急躁的、经验或许并非顶尖的追踪者。这符合大部分势力外围人员的特征。

张云平在心中快速做出了初步判断。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知。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看似占据先手优势的追踪者,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更深的陷阱之中,其扮演的角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发生了翻转。

第89章 雨林讯息

追踪者的存在如同悬在头顶的阴云,并未随着夜色加深而散去,反而愈发清晰。张云平在那处废弃土坯房的残垣断壁下“沉睡”了一夜,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如弦,通过那只被她巧妙利用的飞虫,持续监控着灌木丛中那个焦躁不安的潜伏者。对方显然接到了死命令,不敢轻易撤离,却也因长时间的枯等和飞虫的持续“骚扰”而愈发疲惫和烦躁。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气温降至最低,灌木丛中的跟踪者似乎终于按捺不住,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四肢,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云平捕捉到了他藏身的确切位置和姿态。

够了。信息已经收集得足够多。

她并不打算在此地与这些人发生正面冲突。摆脱,而非剿灭,才是当前的最优解。

当天光微亮,晨雾开始在山间弥漫时,张云平如同刚刚苏醒般,伸了个懒腰,动作自然地收拾好行装,再次踏上了路途。她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仿佛对昨夜的危险毫无察觉。

但她选择的路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她不再沿着相对好走的土路,而是时而拐入崎岖难行的山间小道,时而沿着溪流逆行,时而又会突然加快速度,翻越一些陡峭的石坡。这些路线变化看似随意,却极大地增加了追踪的难度,尤其对于需要远程配合的追踪团队而言。

跟在她身后的那名潜伏者显然叫苦不迭,不得不频繁地调整位置和传递信息,体力消耗巨大,暴露的风险也急剧增加。对岸那个负责远程监视的同伴,也因地形阻挡和晨雾影响,视野受到极大限制。

在一处溪流转弯、水流尤其湍急、岸边巨石林立的地方,张云平的身影借助一块巨石的遮挡,极其短暂地消失在了追踪者的视线中。

仅仅几秒钟后,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下游数十米外的一处浅滩,正弯腰似乎是在清洗脸上的尘土。她的位置、姿态,都与消失前几乎一样。

远处的追踪者松了口气,以为只是视线被短暂阻挡,并未在意,继续艰难地跟进。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那短暂的几秒视线盲区中,张云平已经完成了一次极其迅速的调包。她将外袍和头巾快速穿戴在早已准备好的一捆近似人形的灌木和石块上,并将其放置在巨石后一个不易察觉的凹陷处,制造了一个仍在原地稍作停留的假象。而她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涉过冰冷的溪水,利用水声和石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