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则是营地负责人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用眼神与负责人交流的亲信。此人此刻表现出的“挣扎”似乎有些过于标准——他也在抵抗幻象,动作却隐含章法,并且有意无意地总是在靠近负责人的位置,仿佛在等待什么,或者…准备做什么。
混乱中,那名崩溃的队员挚友似乎将张云平当成了幻象中索命的冤魂,突然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抓起地上一把掉落的多功能钳,跌跌撞撞地朝着她冲了过来!
“是你!是你害死他的!偿命来!”他嘶吼着,面目扭曲。
张云平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恐的尖叫,看似手忙脚乱地向后急退,脚下却被一具尸体绊倒,重重摔在地上。那队员扑了个空,多功能钳狠狠砸在她身旁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土。
就在他再次举起钳子,准备砸下时——旁边另一个完全陷入疯狂、正无差别攻击的队员猛地撞了过来,手中的开山刀“恰好”划过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那队员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钳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其中一根锯齿状的尖端,正好染上了从他颈部喷出的温热血液。
张云平“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仿佛又被吓傻了几分。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另一侧也发生了异变!
一直沉默靠近负责人的那名亲信,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他似乎看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幻象,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叛徒!去死!”手中的军用匕首以极其精准狠辣的角度,直刺负责人的心脏!
负责人显然也深受幻象影响,反应慢了半拍,虽然极力闪避,匕首还是深深刺入了他的肩胛骨下方!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反手一拳将那名亲信击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无法理解的痛苦:“阿杰!你…!”
那名叫阿杰的亲信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扭曲的疯狂和一种近乎解脱的狰狞,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旁边一名陷入恐惧、胡乱射击的队员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或者说,极其“巧合”地)击中了阿杰的额头。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负责人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瞬间毙命的亲信和彻底失控的营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那不仅仅是伤口的痛,更是信念彻底崩塌的绝望。
张云平默默地收回目光,重新将脸埋入臂弯,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无法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恐怖刺激。
营地里的杀戮渐渐平息下来。并非因为幻象结束,而是因为…还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沙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死状各异,却都充满了绝望和疯狂。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还活着的寥寥数人,也大多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偶尔还会因残留的幻象而抽搐或喃喃自语。
第三批牺牲者。这一次,并非死于遗迹机关或外部敌人,而是死于自己人手中,死于那棵青铜树引发的、深植于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疯狂。
张云平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她适时地逼出了一些生理性的泪水),眼神涣散而麻木地看着这片血腥的屠场。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刚刚死去的、曾经鲜活的生命,最终落在负责人那失魂落魄、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上。
她轻轻吸了一口充满铁锈味的空气,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深深的疲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却令人绝望的事实:
“有些病毒…看不见摸不着,却比沙漠里最毒的蛇还要厉害…”
她微微停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一旦染上,人就不是人了…比最可怕的热病…死得还要难看。”
第73章 核心区域
青铜树引发的自相残杀如同一场血腥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营地一片死寂,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中,与那无处不在的金属锈蚀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沙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死状凄惨,无声地诉说着疯狂的代价。幸存者寥寥无几,包括身受重伤、失魂落魄的负责人,以及另外两三个因精疲力尽或伤势过重而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如同失去灵魂的队员。
张云平是少数还能保持行动能力的人之一。她依旧维持着那副深受创伤、虚弱不堪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神中残留着惊惧与麻木。她“挣扎”着起身,先是小心翼翼地查看了负责人的伤势。匕首还插在他的肩背处,血流虽然稍缓,但情况显然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