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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孙威的带领下,沿着一条似乎是当地猎人踩出的小径艰难前行了两日。沿途除了艰难险阻,一无所获。孙威的眉头越皱越紧,偶尔看向张云平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怀疑。

第三日午后,队伍来到一处岔路口。一条路继续沿着相对平缓的谷地延伸,另一条则指向一处植被更加茂密、地势开始陡峭上升的山脊。孙威拿出地图和指南针比对了一下,倾向于选择谷地路线。“走这边稳妥些,山脊那边看起来更难走,而且容易迷路。”

众人大多附和,连续几日的艰苦跋涉已经消磨了大部分人的锐气。

张云平却走到岔路口,仔细察看着地面和两侧的植被。她的目光在山脊方向那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入口处停留了片刻。那里的一块风化严重的岩石底部,有一个极其模糊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刻痕,其形状与她手中那块黑色残片某个边缘的弧度,有着惊人的相似性。而且,空气中从此方向隐约传来的水汽,带着一丝极淡的、与她调配某些特殊蛊药时产生的相似矿物质气息。

是这里。这条看似更艰难、更危险的路,才是正确的方向。

但她不能明说。一旦指出,必然引起孙威更深的怀疑和解雨臣的重点关注。她必须让队伍“自然而然”地选择这条路。

她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看了看谷地,又望了望山脊,仿佛难以决断。然后,她走到山脊路口那块岩石旁,似乎是无意地用靴子踢开了缠绕其下的几根枯藤,露出了底下相对干燥的土壤。她的脚尖看似随意地在泥地上划了几下,抹平了一些痕迹,又看似不小心地留下了一个朝向山脊方向的、浅浅的脚印。

“孙领队,”她回过头,语气带着些不确定,“我好像看到那边山坡的树林里,有几只羽毛很特别的鸟飞过去了,颜色金灿灿的,不像寻常品种。你说…会不会是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了它们?而且你看这路口,”她指着刚刚被清理过的那小块地面,“好像比那边谷地的入口要干爽一点,说不定更好走呢?”

她的话听起来完全像一个缺乏野外经验、仅凭一时好奇和表面现象做出判断的女人。

孙威闻言,走过来看了看。那块被清理过的地面确实显得干燥些,那个浅浅的脚印也指向山脊。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土壤和周围的植被,眉头紧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突然的局部干燥和单一脚印有些蹊跷,但一时也看不出人为伪造的痕迹。至于什么金色羽毛的鸟,他更觉得是这位女当家的错觉或一厢情愿。

但他看了看身后疲惫的队伍,又看了看那条未知的、显然更难走的上山路,最终还是倾向于求稳。“二姑娘,雨林里错觉很多,鸟群迁徙也无定规。我们还是走谷地稳妥,保存体力要紧。”

张云平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也没再坚持,只是轻声嘟囔了一句:“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发现点新奇玩意儿呢。”她顺从地跟着队伍,转向了谷地方向。

然而,就在队伍开始沿谷地行进后不久,张云平落在最后,她的手指看似无意识地拂过路边一丛茂密的、叶片边缘带着锋利锯齿的蕨类植物。指尖几不可查地弹动,一些细微的、近乎无色的粉末悄然洒落在那些蕨类植物的根部和临近的泥土中。

队伍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最初的一段路还算顺利。但渐渐地,情况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先是负责探路的一个解家伙计突然发出一声痛呼,他的小腿不知何时被几片锋利的蕨叶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口,伤口迅速肿胀发黑,显然那蕨叶含有剧毒!紧接着,周围那种锯齿边缘的蕨类植物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无风自动,叶片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并且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向着队伍经过的路径蔓延、合拢!

“不好!是毒齿蕨!这东西邪门,会主动攻击靠近的活物!快退!”孙威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队伍顿时陷入慌乱,试图原路返回,却发现来路已经被疯狂生长的毒蕨封堵了大半!挥舞工兵铲开路,反而激起更多蕨叶的攻击,毒粉弥漫,又有两人不慎中招,惨叫着倒地。

场面一片混乱,危机四伏。

孙威额头青筋暴起,他奋力砍断几丛袭来的毒蕨,目光猛地扫向一旁看似也被这突发状况吓到、紧贴着岩壁躲避的张云平。他脑中瞬间闪过岔路口那块干燥的地面、那个脚印、还有她关于“金色鸟儿”和“更好走”的话…

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女人莫非早就知道这条路有诡异?她是故意引导他们走这条“稳妥”的路,结果却踏入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