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嘲讽,“您跟着孟叔劳心劳力这么多年,最是辛苦。这碗‘安神汤’…是孟叔吩咐我特意为您准备的,能定惊安神,助您好眠。”
她微微停顿,目光如无形的针,刺向刘老五闪烁不定的眼睛,缓缓吐出后半句:
“…能让你安心替我守着铺子。”
“安神汤”三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块冰,砸在刘老五的心口。替“我”守着铺子——一个“我”字,已然宣告了一切。
刘老五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难以掩饰的慌乱。他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又看看张云平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这碗药…孟三爷临终前特意吩咐的?他知道了什么?这丫头又知道了什么?
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也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看看那碗药,又看看刘老五煞白的脸。
众目睽睽之下,刘老五骑虎难下。不接,便是心中有鬼,当场忤逆新主。接了…这碗“安神汤”…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最终,在张云平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温热的瓷碗。
“多…多谢二姑娘…和三爷…惦记…”他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挤不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张云平淡淡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和挣扎,看着他最终仰头,几乎是屏着呼吸,将那一碗药汁一饮而尽。有几滴药液顺着他肥厚的嘴角流下,他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空碗,像是攥着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