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晨曦的凉意,卷得云芷的素衣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坠落的白旗。萧烬的手指还抠在墙砖缝里,指甲翻卷着,血肉混着尘土糊在砖面上,每往上爬一寸,都像有刀子在刮他的骨头。
“芷儿!别跳!求你了!”他的嘶吼破了音,嗓子里全是血腥味,眼泪混着额角的汗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我知道错了!我给你偿命!我去云家坟前跪到死!你别这样对我!”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墙砖上,磨破了皮,渗出血来,染红了玄色裤腿,可他连痛都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股即将失去她的恐慌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疼。
云芷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茫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缓缓抬起手,不是要抓他,也不是要求救,只是轻轻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叶,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却对身下拼命攀爬的男人视而不见。
“萧烬,”她的声音又轻又淡,飘在风里,却字字砸在萧烬心上,“你总说欠我,总说要赎罪。可你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你的赎罪。”
她微微前倾身体,衣袂扫过宫墙顶端的瓦砾,发出细碎的声响,看得萧烬心脏都要跳出来。他疯了一样往上挪,指尖终于快要碰到她的裙摆,他甚至能感觉到布料的轻薄——可就在这时,云芷突然往后退了半步,彻底站在了宫墙的边缘。
“你要的罪,我还清了。”
这七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萧烬耳边。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云芷张开了双臂。她的素衣在风里舒展开,像一只断了翅的蝶,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就那么决绝地、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