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昌道:“这些事情连到一起,答案自然明了,周时雍是宇文忠费尽心思安进五间司的孤雁。”
既然乐昌已经猜到,且不会告诉任何人,檀汐也不再否认,“殿下聪慧无人能及。”
乐昌微微笑道:“我猜出他的身份,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你。檀家世代忠烈,是非大义都刻在骨子里,你绝不会因为情爱而忘却家仇国恨,唯有一个解释,周时雍也是自己人,所以你才会喜欢他。”
檀汐窘然不语,算是默认。
乐昌柔声道:“阿汐,我很高兴周时雍也是自己人,当下有件事需要他帮忙,我无法见他,只能让你去转告他。”
“什么事?”
“其实我并没有给完颜烈下毒。”
檀汐吃了一惊,方才乐昌当着阿圆的面嗯了一声,还说三日内完颜烈必死无疑。
乐昌正色道:“毒杀完颜烈,的确是最简单的方法,但后患无穷。即便是我们逃走之后,完颜烈才毒发而死,郎主也会认定是我们毒杀了完颜烈才逃回大昭,他势必会逼着五哥把我们交出去。我曾经以为五哥不会像三哥那样,可我没想到他比三哥更心狠,他对宇文忠尚且如此绝情,又怎么可能因为我们两个无用的人而去得罪郎主?即便我和阿圆隐姓埋名,也将永无宁日,五哥和郎主会四处寻找我们,若是被找到,我和阿圆的下场可想而知。”
檀汐早就想过会有这样的隐患,她没有说出口的原因,就是不忍戳乐昌的心。回到大昭若没有李隆的庇护,公主和阿圆的处境岌岌可危。
既然乐昌主动提出来,檀汐便不再含蓄,直言不讳道:“即便陛下碍于世人之口,不会直接把殿下和阿圆送回北戎,也会把殿下的下落告知北戎,让他们来动手。”
乐昌面带讥色的点了下头,“不错,就像借郎主之手除掉宇文忠一样。”
檀汐:“殿下可有别的良策?”
乐昌道:“我想了几日,的确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完颜洪共有六子,除了战死的还有三个儿子,郎主虽不喜这个长子,但对三个孙子并无恶感,所以完颜洪被杀之后,郎主只是收回南天王府,将完颜洪三个儿子赶出王府,并未治罪。
以我对完颜烈的了解,他一定会斩草除根,只是不敢做的太急,以免赶尽杀绝太明显,惹怒郎主。而完颜洪的儿子们也深知这一点,绝不会坐以待毙。阿圆来的那天,完颜烈为了讨我欢喜,请了扶娄社的人来表演幻术,他特意嘱咐连都在府里加强戒备,以防完颜洪余孽混入府里报复寻仇。由此可见,完颜烈也在防备完颜洪的儿子来报仇。所以我想,不如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
乐昌说出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
檀汐:“殿下这个办法好,虽然多费些周折,耽误些时间,但是不会有后患。”
“我让金从玉从连都那里偷了一套亲卫的衣服,还有北天王府的一块腰牌。”
乐昌从床铺上拿起一个包裹递给檀汐,又交给她一块方形令牌,“这是阿圆带来的控鹤令,你让周时雍带着它去找杨七娘。四海镖行的人,见到这个便会听从皇城司的调遣。”
檀汐兴奋道:“好,我今夜便和周时雍动手。殿下等我好消息。”
“明日你把云娘做好的东西带来,我们再走下一步棋。此事你先不要告诉阿圆。”乐昌面带宠溺的笑了笑,“她在这里度日如年,恨不得今天就带我走,不愿让我再多留一刻。”
檀汐离开王府,先去了丽云堂,把软骨散交给云娘,让她今晚把东西都制备好,她明日来取。
周时雍下值回来,檀汐先对他说了郭运的事情,接着把公主的计策告诉周时雍。
乐昌毒杀李徽已经很让周时雍震惊,没想到她还有借刀杀人的这一招。
他思索道:“计策虽好,但比下毒要难得多。完颜烈身边从来不断侍卫,且他本人武功高强,身上穿着护甲,仅凭完颜洪的三子和几名手下,只怕难以行刺成功。”
“公主自然早就想到了这些,她有办法让他们得手,但是得先逼他们动杀心,让他们知道不先下手为强便是死路一条。”
周时雍感喟:“我一直以为殿下是柔弱女子,没想到她不禁有谋略,还有胆色。”
“我也没想到殿下如此聪慧,她并不知道赫连音音和你之间有联系,更不知道赫连音音和鬼不收是如何除掉完颜洪的。她仅凭阿圆和我的几句话,还有宇文忠做的两件事,便猜到了你的身份。不过你放心,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包括阿圆。否则她也不会把我叫到寝房里单独叙话。”
周时雍无所谓道:“即便陛下知道我是首丘也无妨,五间司司主这个位置,当下对临安十分重要。宇文忠之所以被陛下放弃,是因为他要做的事威胁到了陛下。我对他并无威胁,反而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