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雍也站在原地,隔着幽暗夜色问她:“你怎么不问我,阿汐是谁?”
檀汐刻意用平淡的语气回复道:“若我猜的没错,是檀汐吧。”
周时雍音量微抬,“你认识她?”
“我师父和她母亲是好友。我听师父提过她。”
“你师父没有提过她现在何处?”
“没有。”
“没有。”周时雍自言自语道:“十年不见,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失望,失落,怅然,遗憾,还有一抹思念,都裹在这句最为平淡不过的喟叹里,像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径直刺中她。心口感到酸痛的那一刹那,她险些冲口而出,自己就是檀汐,但是转念一想,做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也好,可以放肆,可以冷漠,可以不顾旧情,可以转身就走。
他为了大昭甘愿卧薪尝胆在五间司做死间,她不会,也不愿。在李徽答应完颜冽交出她和母亲的那一刻起,她就对李徽和朝廷彻底失望。她不会留在上京,更不会为了临安的李隆卖命,等她杀了完颜冽,把乐昌带出北戎,从此就和他桥归桥,路归路。所以相认没有任何意义,不必自寻烦恼。
她把一时的冲动隐忍回去,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疏离,“天不早了,大人回去睡吧。”
“睡不着。”周时雍负手看向夜空,黯然道:“本想一醉解千愁,酒也被你打了。”
檀汐想了下,“大人请跟我来。”
周时雍略一迟疑,跟着她进了庭院,插上院门。
檀汐回到房里,点了油灯,从包袱里拿出一盒香膏,回头冲他微微颔首,“大人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