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痛苦,他每天都要承受。

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马车里苟延残喘。

他有时恨江清月不给自己一个痛快,有时又希望她能治好自己,让他脱离痛苦。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又不知道为何想到了他们那些人身上。

要不是那一日他们让自己引开江清月的丫鬟,他就不可能被人生擒,最后沦落成药奴。

要不是他被派到此处,他现在肯定还在妻子身边,没准儿夫妻二人都有孩子了。

要不是……

“阿奴,已经是最后一针了。”

江清月的话把阿奴的思绪拉扯回来。

他瞪着那双眼睛,被脓包挤得看不清的五官越发扭曲,生怕江清月看不见他的抗拒。

江清月看见了,可并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她是北疆来的,最清楚北沥对大祁边境的百姓犯下的那些杀戮。

眼前的北沥人,她并不怜惜。

这要不是她的药奴,她第一天就能把人弄死。

她针法极准,一针扎在阿奴的百会穴。

顿时,阿奴只觉得自己像被万支箭矢刺中,又像是被人剜了心,尖锐的疼痛直抵骨髓,疼得他死过去。

可不过片刻江清月就收了针,前面几针根本没什么感觉,只有这最后一针,取针时好像又把已经走到黄泉路上的阿奴从炼狱拽了回来,让他又再次经历一番蚀骨之痛。

冷汗和着脓血,随着她最后一针,浸透了阿奴身上早已经分不清颜色的污衣。

江清月熟练的给银针消毒,又依次的把针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