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一顿,膝行一段距离,跪到老夫人近前。

妇人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她下巴,"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可是还惦记着你那个未婚夫?"

所以才一遍遍逃离,让人看尽笑话?让她儿子涉险?

苏允被迫抬头,瞳孔里映出老夫人冷沉的面容。

"夫人误会。"她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纸钱,"妾已无法回到族人身边,何谈与那人续缘?"

她说的是实话,她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且……”苏允眼含苦涩,“妾如今已是郎君的人……”

"那你为何非要往汉中去?那里靠近匈奴你不知道?"老夫人猛地松开手,冷冷道,"还是说这些都是你故意弄出来磋磨我儿的?"

苏允低下头,盯着地面,"以后不会了。"

“你敢保证?”

“我苏允对天起誓。”

老夫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待平复后,老人的声音忽然放软:“阿苏,先前确实是大郎不对,可事已至此,外面又逢乱世,你离了谢氏,又能去哪儿,何况你这副面容,到哪儿都是灾祸,何不安生留在大郎身边,本本分分过日子。”

这是谢老夫人的真心话,既然他儿子放不开苏允,那又何必相互折腾这么多,倒不若认命,接受现实,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苏允欠身,“妾明白。”

老夫人目光在苏允身上逡巡片刻,道:“你既进了谢家的门就安分守己,明年若能为谢家添个一儿半女,过往种种老身便不再追究。”

苏允望着老夫人衣摆上精致的松鹤纹,想起谢爻曾经的那句"你就算死也得死在谢家"。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被乌云吞没,她缓缓绽开个温顺的笑:"谨遵夫人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