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债要多得罪人就有多得罪人。她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叫公卿还钱,那是将所有炮火对准自己轰。就让这老家伙去发愁,他不是跟方老头哥儿俩好吗,方泽仪也借了快七万两,比起其他人虽然不多,但一时半会儿要拿出来,也得头痛一阵子。
她坐等银子入账就是。
田名奎满肚子苦水,却不得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回到之前被软禁的庑房中,苦思冥想写了个追缴欠银的条陈上来,定的是分期还款,每个时限都明确定了数目。第一期便是半月内,第二期则在半年之后。
绍桢知道他打的是先应急,等皇帝回来再处置剩余大头欠款的主意,也没做声,却对上面的半月内责令各家还清欠银的份额不满意,提笔蘸取朱墨,通通加了三成,发还给在屏风外跪候的田名奎。
“别跟我讨价还价,就照我定的来。说了半月就是半月,你挨家挨户亲自去催,半个月后,我若看不到上面的五十三万两银子入库,唯你是问!”
田名奎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软禁这么多天,好歹能回家洗把脸了。
……
户部出了倒卖官粮的丑事,拿不出给江西赈灾的粮食,不知道抽什么风,将彼此心知肚明的借银一事捅上了天,现在弄出个分期还款的幺蛾子,还说动皇后给内阁下了旨,勋贵圈子里顿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