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桢咬牙切齿:“怎么不早说?”
田名奎苦笑:“此事牵涉公侯过多,连臣,还有底下的户部官员也有参与,哪有自己人揭自己人的短?就算要说,也不能是臣开口,否则便要死无葬身之地。不是娘娘威严,臣也不敢冒险了。”
绍桢没理会他的暗中吹捧,踱了两步,问道:“借条放在何处?”
田名奎忙道:“都放在臣家中书房内室的床头暗格,娘娘可派人去取。”
绍桢立刻喊来张守英。
她把内阁教训得灰头土脸,又用好了掌管官员铨选的薛汝霖,积威一重,锦衣卫也要暂时服从她的命令。
张守英去田家取借条的工夫,田名奎很不雅地提起要出恭。
绍桢也用不着在这上头为难,放他跟着宫人去净房,忽然觉得不对,叫了个在乾清宫外值守的大内禁卫进来:“去盯着他,不准他离开你眼皮子底下。”
她猜对了,田名奎想自尽,禁卫攀上净房的房梁时,他已经快咬断半根舌头。
太医被叫来救人,绍桢一边等一边翻着张守英取来的借条。真是厚厚一本,从昌化年间到现在,能数得上名号的勋贵人家都借了,英国公、程国公、定国公、承恩侯、恩亲侯、永城侯、恭毅侯、成平伯、忠勤伯、诚意伯,还有大理寺卿黄家,左佥都御史顾家……文武皆有,以勋贵为多。
难怪田名奎要自尽。他总不可能一点好处也没得就给这些人借银子,现在将事情捅上天,但是承担不了这些人的怒火,风光了大半辈子,与其事后被针对,不如现在死个干净,在同僚那里的名声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