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忌惮着那两句错处,幸姐用膳也规规矩矩的,绍桢又好笑又发愁,将她打发回弘德殿,小丫头神情很不解,可能在疑惑她为什么还不回乾清宫吧,不过到底没问出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松了口气,但也清楚,瞒不到明日,幸姐便该知道他们打架了。父母不和,子女跟着担惊受怕。她舍不得让幸姐承担这种不必要的苦闷。还是不能逃避,要早点解决才行。看他昨晚气得够呛,该怎么解决呢。
……
孤枕寒衾,皇帝躺在同和堂的紫檀九龙雕花架子床上出神。
她不在,仿佛将屋子的精气神都带走了。明明已经是暮春,屋里却总有股冷清之气。
他抬手挡住眼睛,心里泛起淡淡的悔意。
再怎么争吵,昨晚也该将她从坤宁宫拽回来。关起门来吵得多凶都不是大事,贸贸然分居,反倒惹得外人窥探,他也不好轻易拉下脸面去求和。
思及此处,他又有些愤恨。这么捧着哄着,连父母尊长都为她忤逆了,她半点也不当回事,反以为是负担。他若真是移情别恋,恐怕她能乐得笑出声来。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窝囊到祖宗十八代去了。
有时叩问内心,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就看上个女人十几年也不觉得腻。论相貌,但凡他想要,环肥燕瘦任由采撷,论性情,又倔又硬,对不相干的外人十足心软,到他这里就要下死手,犯了错,连一次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但是没办法,实在不甘心。前朝政事已经占据他的绝大部分心神,后院是用来开枝散叶的,从来没费过多少心思,余下仅有的精力,全花在了她身上。倒也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是连假想她对旁人眼波流转都做不到,放弃又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