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并无多余的椅凳,按照尊卑次序,绍桢的皇后名分已经是阖宫尽知的事实,叶氏若谨守宫规,此时应该起身给她让座。
叶氏垂着眼睑,还是一幅置身事外不为所动的模样。
一个微微跛脚的婆子端着椅子从次间出来,赫然是之前断了腿的胡嬷嬷,上前直接将椅子摆在了叶氏的下首。
绍桢微微挑眉,飞快睃了眼太妃的神色。
太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目光微转,在胡嬷嬷和叶氏身上转了一圈,却没有纠正的意思。
绍桢尽收眼底,嘴角微动,知道是胡嬷嬷自作主张在先,也没说什么,平心静气地在那张酸枝木蝠纹玫瑰椅上坐了。
“封后诏书尚未颁布,”太妃到底还是开口,“正经名分上你还是妃妾。皇帝待你已经很偏宠了。你要懂事。”
让她以叶氏为尊的意思。
绍桢没怎么犹豫便应是:“谨遵老娘娘教诲。”
太妃和她打交道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却每次都印象深刻,无论她说什么,这小张氏嘴上答应得痛快,背地里照旧我行我素,油盐不进的性子。
她又想起当日在乾清宫和皇帝的那番对话,忍着没再提小张氏僭越住进乾清宫的事,岔开话道:“听皇帝说,你又有身孕了。倒是新朝第一件喜事,怀象如何?吃睡都还安稳?”
对着长辈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绍桢恭敬道:“老娘娘挂怀了,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