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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松了口气,让人搬来折子批阅,她照常歪在炕上看书。

过了会儿,他忽然想起些什么,抬头道:“我给岳母追封了诰命,你想不想将岳母遗骸从扬州迁进张家祖坟,同岳父合葬?”

绍桢从《临川集》后露出半张脸:“……诰命?”

皇帝点点头,略解释了一句:“朝上有人拿你的出身说事。”

绍桢握着书出神了好半天,长长舒了口气:“我娘是主动要葬在扬州的,何必扰了她的清静。叫侯府供奉她的牌位,诚心孝敬便是了。”

皇帝随口答应着,又瞄了眼她的肚子,道:“这小子若实在不听话,恐怕册封礼真得拖到你坐完月子。”

绍桢也很发愁,祈祷这阵子的害喜尽快过去。

她害喜比较有规律,清晨和晚上最为严重,上午次之,下午倒是能轻松不少。用过午膳后,皇帝去明间召见大臣议事,绍桢看外面晴天甚好,适合出门的好时候,坐暖轿去慈宁宫请安。

虽然没怎么正经当过媳妇,但孝顺是必须放在首位的。太妃没生过她没养过她,绍桢心里其实没什么孝心,但总得做做样子。

太妃是大行皇帝的母亲,没有儿子死了母亲服孝的道理,慈宁宫并未如紫禁城别处一般挂上白布孝幔,只是室内装点朴素清简许多。

正殿还有旁人。叶氏穿着一身雪青色织银丝牡丹团花长袄,低眉顺目地坐在太妃下首,连个余光都没看过来,仿佛没注意到有人进屋。

绍桢抿了抿嘴唇,屈膝福礼:“老娘娘万福万寿。”

太妃穿着墨紫色芍药长寿纹缂丝暖袄,手里捧着紫铜花篮暖炉,昏昏欲睡坐在矮榻上,明显有些精神不济,淡淡道:“你这胎还没坐稳,怎么想着来看我。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