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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觑了眼她的神色,放低音量道:“娘娘可不能大意。她婚前失贞,无媒苟合,半点礼义廉耻也没有的轻贱货色。我们和娘娘是十年的交情了,品性如何,娘娘心里都有数,即使有什么龃龉,闹一顿,罚一顿,说开也就罢了。后院即使要进新人,也容不得这么个人败坏了风气。纵使皇上不管后院小事,慈宁宫却还有位太妃。老娘娘已经对她不满了。”

太子妃面上丝毫看不出端地,淡然道:“本宫到底是正室嫡妻,奉圣旨从午门抬进来的正妃。她一个连纳妃婚礼都没过的侧室,再怎么也越不过我的头上去。倒是你们,心中警醒,又不敢亲自下场,所以撺掇着我来出头。别想错了主意。”

宋氏咬了咬唇,喃喃着起身:“娘娘既然不信,妾从此再也不说了便是。何苦这样揣测妾的用心。”

太子妃没有出声,宋氏便福了一礼退出暖阁,迎面扑来彻骨的寒风,她望着庭院里的石榴树缓缓吐出一口气。

爷和娘娘是正经夫妻,不是她能比的,所以从没敢妄想过什么,爷给了她两个孩子,待遇在后院中也是比肩孔、吕两位侧妃。纵使这几年不再召幸她,却也同样地不进后院。她没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千秋日当晚,她竟然目睹爷为新进门的张氏披衣添暖,同张氏含笑相谈,神态眉宇间的柔和,不仅对自己从未有过,甚至连在叶娘娘面前也从未表露过。

张氏和她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妾室而已,凭什么得到比正室妻子还优渥的恩宠。

她想起张氏打发人送来的盆景,翡翠为叶玉石为枝,澄澈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紫玉雕成颗颗饱满的葡萄,即使在夜里都流动着幽幽光华。张氏身无一物进宫,连嫁妆都是二十四监置办,怎么会有如此价值连城的摆件。

她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觉得无法忍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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