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谢了赏。
宫人们捧着盥洗用物进屋,横山和静嶷还是头一回近身服侍,不知主子脾性,难免有些小心翼翼,绍桢由着她们施为,并不严苛挑剔,宫人们紧绷的心绪也稍可放松。
静嶷笑着凑趣:“爷体贴娘娘呢,怕吵醒您,还特意绕去了净房洗漱。”
绍桢微摇头,不置一词。
正提到太子,他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穿了身品蓝色遍地银满绣螭龙缎袍,腰系松香色弹墨嵌玉带,头上戴着青玉金翅冠,双眸明亮如曜石,当真是不怒而威,神采焕然。
宫人们忙福身请安。
见她已经坐在镜台前,太子唇角微微上扬,随意抬了抬手免礼,往藤椅上坐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梳妆。
宫人们在他的注视下有些束手束脚,将侧妃的头发都扯下来两根,绍桢从圆镜中看了她们一眼,好歹很快沉稳下来,顺顺当当地梳了个一窝丝攒髻,簪一对点翠镶南珠金银绞丝花钿。髻太沉,想想便算了。
等她梳完头,上了粉,太子不觉起身,从漆奁中取了一支螺子黛,轻轻捏着她的下颌转过来,端详片刻,往她眉上细细画了几笔。
绍桢转头对镜一瞧,娥眉翠黛,逶迤横烟,细观倒是多了些媚态。
太子求她夸奖:“画得好吗?”
绍桢轻轻摸了摸:“看着都不像我了。”拿了湿帕子想卸掉,太子捉住她的手不准,越发来了兴致,用丝绵蘸取口脂,专心致志为她染唇,玫瑰和凤仙捣碎滤汁制的口脂,染得双唇如鲜花般娇艳欲滴,整个人都光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