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桢敛起情绪,上了台阶。
门前侍立的宫人屈膝福了一礼,明间内有个老嬷嬷走了出来,请她进屋:“贵人略等等,老娘娘还在礼佛。”
绍桢答应着进了明间,见正中悬挂着“慈寿凝禧”匾额,两边一副对联,“玉琯应阳春祥开南极,璇宫呈丽景庆洽西池”。中间是三折乌梨木雕花绣缎屏风,前设一张透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靠背引枕俱全。
站着等了不多时,便听东边次间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撩,发鬓斑白、戴着蜜蜡石珠花,穿着秋香色撒亮金缂丝蟹爪菊花褙子、葱绿色综裙的李太妃缓步进了屋。
宫人搀着她的手服侍着在短榻上坐下。
绍桢身前被放了个浅青色软垫蒲团,她跪在蒲团上伏地拜道:“小女给太妃娘娘请安。”
李太妃温和道:“起来吧。”
绍桢谢过,从蒲团上起身,便见太妃朝她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她顺从地上前,太妃命她前后走了个来回,又戴上宫人敬来的眼镜,仔细打量着,见她身量修长,额头光洁饱满,明眸清亮温暄,鼻梁高挺笔直,相貌不俗,便微微颔首,对一旁的嬷嬷道:“是个齐全孩子,也够格侍奉三郎。”
嬷嬷笑着附和:“咱们太子爷的眼光,还会差不成。”
李太妃笑叹一句:“这个猴崽子,原来喜欢这样的,难怪唐氏不大得宠……”一行说,一行拉过绍桢的手来看。
这双手虽然白皙,却因经年累月握笔长了粗糙的茧子,两年的治水又是亲力亲为,时常留下伤口,因此并不如寻常贵女那般细腻柔软、十指如笋,反而骨骼分明,修长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