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熟悉的甜酒巷,一排排屋舍同街市上如出一辙,都挂着大片的白幡,管事们在家门口迎接。
幸姐摇头晃脑地看得有趣。
踏进家门便松泛下来,狠狠洗了通澡,又用了顿不见荤腥的午膳,绍桢安顿着幸姐睡午觉,转头将留守在家的管事叫了来。
详细问了半晌,才知道皇上派人在翠微山一带挖掘了整整二十余日,但是群山地震岂是那般好寻遗体的,差点没将已经夷为平地的翠微山翻过来,终于在地下寻到一件太子穿过的便服。
太子原为山东乡试舞弊而来,如今罹难,山东学政大祸临头,已经被锦衣卫打入诏狱严审。
如今嘉祥县衙暂做灵堂,皇上派吏部、礼部两位尚书出京赴山东迎灵柩。山东全境官员赶赴嘉祥跪灵。
这些都是赵逢辰临去嘉祥前让人捎带过府的消息。
见公子不说话,管事便试探着道:“公子照之前打算下江南麽?”
绍桢方才回神,轻轻点了点头:“明日便启程。”
……
离济宁最近的运河码头,在西边的南阳湖。
翌日下起了小雨,天气极为闷热,幸姐在家中睡了舒舒服服的一觉,一起床又要上路,不情愿得很,绍桢抱着哄了半日。
到码头时,雨下得越发大,雨帘密如白网,站在食肆廊下,只看得见河面上隐隐绰绰的船身。
她看了半晌,忽然拔步朝车上走去,吩咐邓池:“行程暂缓,去一趟嘉祥。”
抵达时已是傍晚,天色灰蒙蒙的,空气压抑窒闷。
绍桢勒令幸姐待在马车上不准下来,连车帘也不得打开,又留了邓池守着,这才下车进府。
她的官服还留着,把守在衙门口的侍卫是禁卫分拨,也认得她,倒是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