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桢当然也在此列。不过好歹下午还有盼头,因此也不算十分气馁。
用过早膳后,众人在客栈的花厅环坐,赵总河倒不拘束尊卑,让他们各抒己见。
历来治河,修缮河防,加固堤坝,总是在此基础上运作,众人的提议也逃不开这两条,只是围绕着修多长的河防,建多高的堤坝争论。
大家闹哄哄地谈了半天,绍桢一句话也没说,有个同僚眼角瞥见她,大声问道:“张馥堂,都说你算术了得,正是因为这点才来了济宁。你说,归仁集的堤坝修四十里还是六十里?”
将矛头指向了她。
绍桢见赵总河也在等着她的回答,便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道:“我倒是另有一个主意。”
她将自己来济宁之后做的笔记拿出来:“我到济宁时间不长,也是第一次接触治水。说得不妥当的,还望诸位同僚海涵。”
“从我大明开国以来,黄河年年决堤,堤坝年年加高,河流改道也是家常便饭,劳民伤财。我翻遍黄河治水的记载,从开国至今,缕堤加高五十丈,遥堤加高八十丈,甚至还有堤坝加高了两百丈的。”
“这一带地处平原,肆无忌惮加高堤坝,是饮鸩止渴。黄河为何称黄,皆因携沙太多,流经平原,水力不够,黄沙无力往前,滞留于此,经年累月越积越多,河床随之抬高。若是能将黄沙清干净,才算釜底抽薪。”
有同僚不以为然:“你说得太轻巧了。黄沙淤积谁都知道,要说清理,谈何容易。难道发动民工下水除沙?百姓也不是傻子。”
绍桢反问:“视若无睹,继续加高堤坝,来日河床超过两岸地面,成了地上河,要如何处理?那才是为时已晚。”
有个年长的同僚道:“形成了地上河,那就废弃这段河道,另取其它。古往今来,都是这么做的。另辟蹊径固然值得赞赏,但是治水这样的大事,还是稳妥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