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奇道:“这么晚过来,你是有什么急事儿?”
太子回道:“是为张绍桢的事。”
皇帝讶然:“这孩子怎么了?方泽仪早上说到派他去河道府协助治水。朕记得他算术功夫不错,去济宁正合适。”
“……”太子低头,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说话很缓慢,却更显得稳重:“爹说得是。只有一件,绍桢从考上进士至今,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年,儿子虽然清楚她能力出众,但到底资历不足,去了地方上,难免有犯错的时候。儿子想求父皇一个恩典,届时只要张绍桢犯的不是谋逆这样的大罪,还望留她一命。”
这话就有些突兀了。
皇帝皱皱眉:“人都没去济宁,你怎么想得这么远?”停顿片刻,看着太子的目光渐渐转为审视。
“朕风闻,你与绍桢交从过密,只当是你二人从小的情谊,他人误解而已。今日看来,朕似乎想错了?”
太子不见慌乱,镇静道:“父皇明鉴,并无此事。或许是从小到大都不甚注意过边界,才有别人闲言碎语。别人说得多了,传到儿子这里,儿子难免也有胡思乱想的时候。”
皇帝哼笑两声:“那就得避嫌了。这济宁,张绍桢还真有必要去一趟。办得好,朕给他升官,办得不好,仍旧扔回工部慢慢熬。”
太子称是,作迟疑状:“那儿子所求……”
皇帝道:“先不论你所言完全是无稽之谈,这是要给他求丹书铁券呢?日后若出了事,你提醒一回,朕从轻处置也就是了。简肃公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儿子,只是太年轻,朕原本就打算留他给你日后用的。”
太子笑着道谢:“……是儿子不知轻重。”
皇帝摆手,留儿子用了晚膳。
太子陪皇帝又说了几句家常,才走出乾清宫。
天色早已完全暗下来,夜色并不晴朗,唯有寥寥几颗寒星,月亮昏沉。
他难得冲动一回,来乾清宫原本是打算和父皇坦白实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