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总督府在山东济宁,离京城不远,但也不算近,来回不方便,你怎么起心思要去那边?”
绍桢慢慢将头伏在二娘膝上,轻声道:“我早有此心。自从出了那回事,我看见顺哥很容易心绪不稳,却不得不见他。喝药都开始没用。听人说,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个废人。我才二十不到,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道,隔开几年,不接触顺哥恐怕要好些,否则我的身体要被拖垮了。”
纪映沉默片刻:“你舍得不见大郡主吗?”她其实还没见过这小姑娘。
绍桢无可奈何道:“这么见着也没什么用处,一个月才见一两回,大姐儿要是来前面次数多了,会惹人非议。何况,我看见这两个孩子待在一块儿,更不好受。”
纪映半晌才道:“你真的有把握去济宁?”
绍桢笑了笑:“八九成吧。选官上报吏部,但是这种小事,还不至于呈送御前,太子也不会提前过问的。等他知道,吏部的文书应该已经下来了。”
纪映伸手抚着她的头发:“既然你心里有数,我是无条件支持你的。大概要几年功夫回来?”
绍桢也不是很确定:“少则一年,多则三年。”笑道:“我算术不错,以前伴读的时候也看过很多治水的书,应该能帮些忙,若真能干出些实绩来,也算造福百姓了,不枉我戴这乌纱帽。”
纪映摸了摸她的脸:“你养好了身体才能一心办公事。本来就清瘦,这两个月更是没精神。去外面也好,换个地方,也换个气象。”
绍桢温顺地嗯了一声。
……
因为是年关的光景,六部衙门都忙得飞起,办事效率也奇高,绍桢三日后就接到了吏部发来的调任济宁的文书,官位没变,同时兼领管河同知一职。
管河同知虽然是正五品的官阶,但京官一向比地方官值钱,兼领更高官阶,这是吏部安慰正常离京官员的惯用操作。
她同左春坊的官员一起去侍讲,等候片刻,太子才进殿,面色如常。
绍桢跟随众人行礼、起身,左春坊大学士开头,讲的是《尚书》中的咸有一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