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页

……

墨云翻涌,层层叠叠坠在天际,将整个穹顶都压得下沉几分。

在这风雨欲来之际,一则流言再度在河田村拉开帷幕。

兔儿爷。

从三岁孩童处听到这三个字的谢瑾宁如被闷棍敲中,耳边嗡鸣作响,直到衣摆被扯住,女童眨巴着稚圆的眼睛,问他:“夫子是兔子变的吗?”

“当然不是。”

他的嗓音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夫子和你们一样,是人啊。”

女童歪歪脑袋,不解地嘟着嘴,问:“那为什么伯伯婶婶要这么说呀?”

“就是就是,我也听到过,是我爹说的,还想让我别来上学呢。”

“那兔儿爷到底是什么呀?”

“轰隆——”

窗外炸响的雷光照亮了谢瑾宁惨白的脸色。

暴雨如注。

远方,被北戎人占据的军营却仍在饮酒茹荤,喧呼震耳。

许是认定大彦无人可战,自北愿入京,仍在边陲的北戎军便卸下了防备,日日剖牛煮羊,倾坛痛饮。兴致来了,便扯过营中被他们捉来充当舞姬的良家女子,在绝望的尖叫与哭啼中耸动。

曾最让大彦人安心的镇北军营,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酒池肉林。

借着暴雨与夜色的掩藏,一行黑衣人悄然接近,绕至营前闲散巡逻着的北戎人身后,捂住口鼻一割,那几人便在须臾之间断了气。

直到尸身被拖入黑暗,也连半点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