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彦官员就这样看着朝中最不堪重用的三皇子摇摇晃晃往殿门外走,而他的伴读,那个初入宫时无人问津,被迫分至李翊的乡下人远远跟在后,即使看着他要摔了,也不知扶他一把。
连个伴读都管不住,真是……
这时,一急匆入殿的赤袍太监与刚迈出殿门的李翊迎面相撞,他“哎哟”一声,脚步不稳向后跌去,眼看就要摔得个屁股开花当众失态,谢竹快步上前提起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他扯回原地站直。
而那太监只瞥了两人一眼,看清李翊身份,竟也一句话未说,直奔大殿而去。
李翊眸中闪过一丝晦暗,扶着肩膀连声叫唤,高声喊:“哪个不要命的,竟敢撞本皇子,小心本皇子,砍,砍了你的,唔……”
谢竹方才拾起地上散落的那张画卷,指尖轻动,将其折好放入袖中,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住欲吐的李翊胳膊,“得罪了,先忍一下。”
顺势将半个身子都压在矮他一个头的谢竹身上,捂嘴支吾的李翊掀开眼皮,眼底却无半分醉意。身下肩背并不宽阔,但被他一个大男人压着,步伐竟也无半分艰涩。
这小黑木头用的什么香?清清淡淡,还怪好闻的。
不过……他眉目扭曲一瞬,劲儿咋这么大,他胳膊都要被捏青了!
榻上,听完太监禀报的少年终于睁了眼倒映在金樽酒液中的那只碧绿瞳孔折射出诡谲阴芒。
北戎王室尚狼神,瞳色有异,皆为幽邃墨绿,北愿却生着只碧绿瞳仁,如翡似翠,本该清透澄澈的色彩,却氤氲着妖异气息。当他眸光缓缓转动,骤然凝聚,仿若毒蛇吐信,缠绕脖颈。
方才顶撞皇子都不惧的赤袍太监,被他面无表情的一眼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抖若筛糠,汗流不止。
这个妖怪杀了他们不少东厂弟兄,使东厂元气大伤,在抄家时才留下了些痕迹,惹得掌印接连被参。掌印震怒不已,偏偏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