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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叹了声,收敛神情,在女子开口之前先道:“若是为了家中不适龄的兄弟所求,那桃姑娘请回吧。”

王阿桃一怔,似乎并未想到,谢瑾宁已读到她心中所想,她本就紧张,这下手心攥着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碎。

眼前的少年瞧着甚至比自己还小些,眉目如画,干净纯然,举止还温和有礼,被他看着,王阿桃不免有些耳热。

但看见他那双清澈漂亮的瞳孔倒映出的影子,是一身令人作呕的艳俗,又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王阿桃胸中突地涌起一股浓烈的羞愧与自厌。

她忍不住想拔腿就跑,那两张掩面哭泣,指缝间却爬满名为逼迫纹路的老脸,和王富贵那嚣张的威胁,却硬生生将她钉在原地。

“哎哟我老王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畜生?”

“你要是不去求那谢夫子,你弟弟读不上书,那他这辈子就完了啊!”

“姐,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告诉爹娘你上次生病是装的,就是为了赶走媒人……”

王阿桃咬紧的牙关间渗出血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深吸了口气,倏地向谢瑾宁逼近,去握他的手。

“求求谢夫子,让我家小弟进学堂吧,他年方十四载,机灵得很,您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眼尾脂粉晕开,滑下一滴浑浊的泪,她俯下身,“只要您能答应,让奴家做牛做马,奴家也是愿意的。”

“你——”谢瑾宁慌张后退避开,侧过脸,“桃姑娘,你我男女有别,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但一眼,也让谢瑾宁看清了她藏在袖口中的那双手。

与艳丽白面极为相反的是,她关节粗大,掌心虎口皆布满了茧,还有几道像是反复皲裂又愈合、与周围皮肤颜色截然不同的疤痕。

是一双经历过风吹日晒,做惯劳苦活的手。

扑了个空,王阿桃终究按捺不住内心悲愤,抱膝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