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回床边坐下,看着半跪在地上为自己宽衣穿袜的男人,谢瑾宁眨眨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目光顺势偏移,落在他颈侧。
那处有几道红痕,很浅,又是在麦色皮肤上,不注意看几乎瞧不分明。
好像是他挠的,谢瑾宁的指尖蜷了蜷。
顺着锋利下颌往上看,是一片淡青胡茬,肉眼可见的短粗黑硬。
一夜之间冒了头。
“阿宁,你——”
下颌忽地传来轻柔触感,极纤细的一截玉,将剩余的话卡在喉头。
“你胡子又冒出来啦。”
谢瑾宁俯身靠近,轻轻摩挲。
温热呼吸洒在侧颈,却如扼住猛兽的项圈,严弋瞳孔剧颤,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
指腹被扎得有些痒,他又收回手,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遗憾道:“怎么你们都长这么快,但我就不长呢?”
像是在撒娇。
不是埋怨,不是冷淡,不是恨。
是他一夜未睡,呆坐至天明,也从未想过的。
亲近。
这一刹,严弋几乎以为谢瑾宁接受了他的心意,几欲暴起,直到见他眼中一如既往的纯然,才按耐着,小心开了口。
“阿宁,昨夜之事,你记得多少?”
被严弋直直盯着,谢瑾宁一愣:“啊?”
昨夜出来后,他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就像是泡在温水中,被安心的气味密匝匝包裹着,他心神松懈,自然而然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