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宁看不懂内容,但无疑,这是一篇放到他以前的夫子、那长须厉目的严苛小老头面前也挑不出错处的墨宝。
看来这并非哪个黑心书贩卖的残次伪劣品,而是由谢竹亲手制作而成的,跨越时间、记载着他成长的练笔册。
又想起自己那勉强称得上一句端正的字迹,谢瑾宁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他猛地合上书页,将其扔至一旁。
“也就,也就比我好那么一点点吧。”
在臂弯间闷闷不乐地趴了一会儿,谢瑾宁又勾勾手,拉住书脊处长了一节的棉线,慢慢将其扯回身前。
……
平复心绪,穿戴齐整后,严弋回屋拿上药膏,朝谢瑾宁的卧房走去。
悄无声息跨入门槛,只见谢瑾宁趴在床头,双臂撑在颌间,正捧着脸,不知在看什么。
幸好这次,棉被好好盖在他腰际,将那横生遐思的部位牢牢遮住,只露出一双腕骨细伶的白玉足。
屋内烛火已燃至一半,亮度更暗不便读阅,少年便将脸又凑近了些。
乌发滑落遮挡视线,他轻轻一撩拨至身后,如泼开的墨般披散满背,几缕俏皮地垂在额前,更显眉眼昳丽如画。
似是看得出了神,卷翘羽睫轻颤,遮住了如盈盈秋水的清澈双眸,红润如花瓣的嘴唇微努,诱得视线不自觉向其靠近。
温香软玉。
不知为何,严弋脑中显出这四个字来,恍然间竟觉这一幕像是寻常的灯火人家,妻子挑燃烛火,安静等着外出的丈夫归家。
如果自己娶了妻,每晚应当也会有这样一盏灯吧。
沐浴后的妻子坐在床边,或是桌前,看书、缝衣、刺绣,待自己推门而入时,笑吟吟地迎上来,送上一杯热茶,一个带着水汽清香的柔软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