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很快,但眼看半柱香都快过去,男人还没进来。
被随意擦拭过的头发堆在侧颈,左侧肩头已被打湿大半,布料紧紧贴在肩头,有些凉,谢瑾宁却没管。
他打了个哈欠,眸中氤氲起朦胧雾气。
他又困了。
如小动物一般,谢瑾宁低下头,将脸埋在掌心蹭了蹭,让自己保持清醒。
“怎么还不来嘛。”
眨掉眸中水雾,目光聚焦在从柜底摸到的书册上。
书册由大小不均,边缘粗糙的草纸以棉绳简单装订而成,许是常被翻动,封皮与书脊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提起来时松松垮垮,似乎下一秒就会散架。
谢瑾宁还没见过质量如此之差的册子,他用指尖捏着一角小心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首诗。
他对诗歌半点兴趣也无,目光自然而然注意到了字迹上,粗砺泛黄的草纸间的墨渍微微晕开,笔画歪歪扭扭,字体大小、下笔轻重迥异,连三岁稚童也不如。
“这字好丑,谁做的书啊这么差也拿出来卖,真没良心。”
他耐着性子又翻了几页,却见往后落笔之人从生疏渐渐熟练,僵硬呆板逐渐转变为工整匀称。
笔画端正,虽仍无半分风骨可言,但比起不堪入目的首页,进步可谓突飞猛进。
每页内容也各不相同,诗词,文段,游记,志怪民俗,甚至是标记着建元十五的日志。
指尖微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谢瑾宁直接翻至最后一页,只见一篇排列舒展的骈文。
下笔者已褪去青涩,运笔自如清隽盎然,笔韵风骨暗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