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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暂歇,而后便没了动静。

疑心谢瑾宁将自己泡晕,掌心刚触及房门,只听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严弋。”

清润嗓音泛着浸透水的绵软,“我洗好了,你来端吧。”

片刻后,院中,严弋正泡在谢瑾宁洗过的水里。

小少爷即使奔波几日,身上也并不脏,只是出了些薄汗,发间沾染了浮尘。

严弋并不在意,反正他挑来的水都让谢瑾宁用了,这个时辰再去村口挑水,多少会吵到附近的村民,不合时宜。

而对谢瑾宁来说足以容纳他全身,让他泡得舒舒服服的木桶,对严弋来说不过是刚好,甚至一进入,水就漫出大半,堪堪没至腰间。

他赤着上身斜靠在桶沿,孔武有力的肌肉放松下来也线条分明,似安静蛰伏着的猛兽。

严弋身上有不少伤痕,深的浅的,精壮胸膛间横着几道旧疤,背脊处也有道从肩胛至腰部的长疤,如张牙舞爪的肉虫,狰狞可怖。

用手捧了掬水浇在胸膛,严弋伸手摸了摸锁骨处被贯穿过留下的圆痕,仰头望着月亮出神。

严弋自己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自己以前遭遇过什么,身上才会有如此多令人胆战心惊的伤痕。

每每回想,脑海皆是一片空茫,只有胸中涌起的强烈的焦躁阴郁之感挥之不去,久久不散。偶尔冒出的画面也似游鱼摆尾,抓不住,碰不到。

或许他也应该着手准备离开此处,否则说不定真如谢竹所言,他会给河田村带来灾难。

思绪蓦地被门口传来的细碎响动打断。

严弋回望,正好见瞧见房门由内而外推开,细白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