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和循声转头,恰好一阵夜风吹起车帘,从帘角掀起的缝隙中望去,只见一少年正侧躺在铺了层地毯的车厢内,脸恰好对着车门。
他呼吸一紧。
黑暗中的少年白得晃眼,面上每处都生得如精雕玉琢,似一尊玉偶。透着薄红的眼皮紧闭,秀眉蹙起,睡得并不安稳,但明显是累极,马车刚刚一路狂奔,也没能将他惊醒。
不知梦到了什么,他那形状姣好的饱满唇瓣委屈地抿起,又微张着,泄出几声梦呓,细细软软,像是幼兽的呜咽。
“不,不要……”
“我不是……”
“唔…爹,娘……”
王致和眼睁睁看着一滴泪珠从他眼尾滑落,消失在浓密乌黑的鬓发之间。
他怔愣着收回视线,却半点没聚焦在面前的路上,许是馕太干,他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只得解下水囊喝了一口。
用手背抹了把嘴,他啧声:“嘁,一个大男人咋长这么白呢,怕不是从小吃豆腐长大的。”
长得也跟个小姑娘似的,还怪好看。
他嘟囔着,还是放缓了车速,让车身更加平稳。
一路奔波,眼看天色将明,王致和打了个哈欠,随意找了块空地停下,将马拴到一旁的树下吃草,他翻身上车,靠在车头小憩。
一个时辰后。
“唔……”
睡得头昏脑胀的谢瑾宁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啪声。他在梦里被人追了一晚上,醒来后也觉得身上酸痛无比,倒像是噩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