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揉了揉手腕,笑意仍残存唇畔,冰冷地如同下谶般道:“可惜霍家的血脉里头,便没有得偿所愿这一说,他母亲是,他也是。即便得到了那个女人,她也是嫁过人的,永永远远会有个丈夫在心里头,消磨不去。”
他想着竟有些平静下来,笑意越发微妙。
老子儿子,敌不过成王败寇四个字,只是他觉得,这个儿子,即便登上皇位又如何,还觉得快活吗?他已叫他失去最心爱之人,从今往后,他定然要耿耿于怀,与那人嫌隙频生。
当初不过想压一压他,现在看来,倒是朝他心里头插了柄利剑,才有今日一剑诛心。
等太监将这些话传回去后,再回到金谷园,带回了新帝的一道旨意。
特开圣恩,允应太妃自择良婿,成婚之日,自可出金谷园,不受禁令拘束。
太上皇听见了脸色骤变,当即要冲上前将圣旨撕毁,传旨太监抬手后退,没看他,而是对他身后的应太妃,昔日贵妃扫了眼,笑得颇有深意道:“这是陛下亲旨,太妃可不要辜负了。”
应太妃脸色唰得一下发白了。
这便是说,若她不按照旨意而为,便是违逆圣旨,只剩个死了。
“妾……领旨谢恩,请陛下放心,不论用何法子。”
她声线颤抖,却不曾稍加犹豫,转眼间便下了决心。
好赖她总是要活的,既然有能离开金谷园的机会,她总得握住,她不能和这个失了权势的疯子在这里一辈子。
没了皇位,空有个太上皇的名头又如何?不知何时便再度触怒那位新帝,连累她赔上性命。她到他身边是做贵妃的,不是来当日日性命悬于刀刃下的阶下囚的。